14/07/2000

《春風吹又生》


一九九零年伊朗北部大地震後,導演帶著兒子上路去找《踏破鐵鞋無覓處》片中的兩名小演員。沿途遇上地震後的生還者,以不同的形式繼續他們的生活。

家裏死了五十六個人,卻在地震的翌日結婚。家園毀了,只住在帳蓬內,卻還忙著安裝天線看世界盃。「我也在悼念我的妹妹和三個姪兒,但世界盃四年才一次。」死了的就算了吧,活著的還要活下去,哀傷痛苦又何用?

地震是神的旨意嗎?但神不殺孩子,亞伯拉罕的故事是最佳的辯證。地震只是一群餓狼衝入羊群中獵殺,不幸的死了,幸運的還活著。這樣的見解先由老人提出,然後再由小孩似懂非懂地重複一遍,成為影片中對地震的一種詮釋。

可愛的小孩子也看世界盃,也賭波,只是賭注不同。一個賭的是一個足球、一個單車,另一個賭的是一對襪子,一本記事簿。兩個同車孩子的價值觀迴然不同,後者卻教人心酸。

本來要找的人沒找著,只遇上兩個外貌與他們相似的小孩子,交上惡運的孩子處處皆是,難道因為當過電影的小演員就能倖免於難嗎?

路人告訴他前面的馬路有裂痕,不能通車,他還是要試試,結果發現那不是馬路上的一點裂痕,而是整座山峰的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。鏡頭下,一個人、一部汽車在氣勢磅薄的大自然景像中是如斯緲小。

破舊的汽車在極度峻峭的山峰上攀爬,好不容易上了大半山,然後死火、後滑,畫面很滑稽。男人抬著汽爐一步步走上同一個山峰,更教人敬佩。面對無法操控的命運,人也只能揹著沉重的包袱一步步向前走。雖然前面尚有無盡山路,走路的和開車的終究在互助下又攀過了一個山峰。縱然大自然有懾人的威力,面對生命的態度還是可以樂觀的。

地震又如何?只期待春風吹又生。

2000年7月1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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